第十七章 金矛-《烬火长歌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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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眼中浮现出一丝怀念:“不过我们也有河,叫阿坝河,是瀚州的母亲河,滋养了沿岸所有的部落。还有腾格里海,那是草原上最大的湖泊,冬天会结冰,冰厚得能跑马车。哦,还有父归山,传说中是蛮族祖先的灵魂归宿之地,每年都有人去那里祭拜。”
“草原……”羽轻歌轻声重复着这个词,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向往,“那是什么样的?”
“很大,很大,”南拓斟酌着词句,试图描绘出那片他生于斯长于斯的土地,“站在草原上,四面八方都是地平线,天和地连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夏日里,苍穹如一块巨大的靛蓝绸缎,白云是绣在上面的银丝,被风一吹,便缓缓流动,变幻出各种形状。羊群散落在绿野之间,如春日里未消融的残雪;马群奔腾时,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碧绿的海洋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,那是发自内心的、纯粹的喜悦,与篝火旁那个局促不安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羽轻歌静静地听着,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柔和下来。她从小生长在中州,见惯了火山与森林,却从未见过真正的草原。南拓的描述,在她脑海中勾勒出一幅辽阔而自由的画卷——没有高耸的火山,没有密不透风的森林,只有一望无际的绿野,和永远吹拂着的风。
“有机会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真想去看看。”
“好啊,”南拓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唐突,脸又红了,“我是说……如果……如果你愿意的话……我可以带你去……”
羽轻歌侧首看他,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如冰雪初融,让南拓看得呆了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嘭!”
一声闷响,一个黑影从天而降,直直砸在火堆上,将本就不旺的篝火砸灭了大半。火星四溅,灰烬飞扬,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南拓被吓了一大跳,本能地往后一仰,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焚牙短刀。可瞥见羽轻歌只是蹙着秀眉盯着那东西,毫无惧色,便也只好硬生生地把那声惊叫咽了回去。
那黑影竟然裹着一身余烬,从篝火里跳了出来,动作敏捷得不像话。它在地上打了一个滚,滚灭一身火烬,随即骂骂咧咧地开口了——
“锤他娘的矿渣崽子!烂铁成了精的夯货玩意儿!谁在这里生火?!”
南拓这才看清,眼前竟然是一个……小矮人?
那家伙有鼻子有眼,皮甲下鼓鼓囊囊地包着结实的肌肉,满脸络腮胡,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像鸡窝一样顶在脑袋上。但最让南拓惊讶的是——他竟然还没有自己的小腿高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南拓的话还没说出口,那小人已然抽出一柄袖珍的斧子,那斧子只有巴掌大小,却锋利得闪着寒光。他指着南拓和羽轻歌,扯着嗓子喊道:
“就知道是你们这群鸟人!又在我们的林子里不干好事,锤他娘的矿渣崽子!烂铁成了精的……”
“嗖——”
一支羽箭划破寒夜,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精准地射穿小矮人皮甲的下摆,将他整个人”钉”在了地上。箭矢贯穿皮甲,插入泥土,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,未伤及皮肉分毫,却让他动弹不得。
羽轻歌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银弓还未放下,弓弦仍在微微震颤。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小矮人,声音清冷如霜:“螟蛉氏,嘴里放干净一点。沉音森林一直是我羽饲族的领土,是你们一直在这儿偷伐神木。”
被称作螟蛉氏的小矮人一斧子斩断羽箭,向后跳开几步,动作灵巧得像一只松鼠。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怒气冲冲地吼道:“塞你一嘴矿渣!还是个会射箭的小鸟人,放的什么屁话!沉音森林在几万年前就是我们螟蛉氏的地盘,被你们这些仗着那些大鸟霸占,还偷伐?我呸!!!”
羽轻歌皱眉,顷刻间又是数箭射出。箭矢如流星赶月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封锁了小矮人所有退路。但她显然未想取其性命,箭矢皆射向他的四肢与身侧,逼他闪躲。
那螟蛉氏倒也灵巧,几个腾挪躲过数箭,用那把袖珍却锋利坚韧的斧子格开数箭,嘴里却还是不闲着:“凿你脚后跟!小鸟人,竟敢这样对我,知道我是谁吗?我可是高贵的瓦雷里昂·索恩哈特·格伦瓦德·金矛!是螟蛉氏最伟大的掌工匠人……”
南拓被那一长串的名字搞晕了,只记得”金矛”两个字。
羽轻歌的箭羽倒是停了,螟蛉氏的斧子还在舞着,嘴上也没停:“玛尔寇斯·德拉冈·加尔温·伊卡洛斯·铁砧的弟子!”
羽轻歌撇了撇嘴:
“弟子……嘁,我还以为是铁砧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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